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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恩·吉格斯:你几乎就是整个弗格森时代丨英超60星 vol.57

瑞恩·吉格斯的故事,应该从哪里讲起?

TA执笔吉格斯这一篇内容的作者是Jack Lang,他说从编辑部得到的要求是「用两三千字讲述一下吉格斯职业生涯的辉煌」——Jack说,编辑部的要求就像在瑞士,要求一个拿着小小笔记本的人绘制阿尔卑斯山的地图。

吉格斯之于英超,就像是一块写满了荣誉的丰碑。在英格兰足球历史上,只有两家俱乐部拿到的冠军数量比他作为一个球员更多,其中还有一家俱乐部是他自己效力的球队。他赢得了34座冠军奖杯,成为了英国足球史上获得荣誉数最多的运动员。

然而,冠军数还不能定义他的职业生涯。如果一定要用一个数字,或许这个更加合适:他在顶级赛事中度过了长达24个年头的职业生涯。

在体育领域,常常会有一些数字令人万分震惊,但都不及这个数字:24个赛季,在英超这样的顶级水平赛事,成为一个顶级中场,效力曼联这样的顶级球队——而且,其中囊括了英超迄今为止最强盛的那些年头。

这仿佛是在开玩笑。

所有关于吉格斯足球遗产的讨论,都会不可避免地落脚在他漫长的职业生涯,以及他绵延四分之一个世纪的职业生涯背后所展现的那些良好品质。这自然没错,但对吉格斯生涯的总结显然不只是这些内容。

在讨论一些宏大的问题之前,吉格斯的职业生涯中还有一些细小的地方也值得了解——正是这些没有那么宏大的话题,让吉格斯在退役这么多年后,依旧在这份PL60的榜单上如此靠前的位置拥有一席之地。

首先,吉格斯的盘带技巧出色。如今,这样的形容词一般都会让人有带球花哨之类的联想——感谢内马尔。而在当时,吉格斯出色的盘带技巧来自于一种更令人着迷的特点:他的速度像是一只天才的猎犬,而同时也具备像顶级物理学家一样的计算能力——他可以在半秒内完成细微而精准的变速、变向甚至是改变重心。

1993年,吉格斯在对阵女王公园巡游者的比赛中打进的这一粒单骑闯关破门很能说明问题:他几乎每一步都在处理球,用一些简单却恰到好处的调整,每一次都在毫厘之间提前避开了对手的铲抢。

巴西人常说的一种踢球的方式与天赋叫作「ginga」,用来形容吉格斯刚好合适:他对于如何利用好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有一种先天的、近乎直觉的把握。

你可以教会每一个年轻的球员如何踩单车、变向和拉球,但吉格斯的天赋远不止于此: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乔治·贝斯特甚至是加林查的影子,他会用与前辈们相同的方式折磨防守他的对手,用自己的臀部做出一个假动作,再用自己的脚做出完全相反方向的假动作。

吉格斯的才华让粉丝倾倒,也让弗格森爵士成为了一个诗人。爵爷在自传里是这样形容第一次在训练场上看到吉格斯的场景的:「他毫不费力地漂在了训练场的草地上,我发誓我没有看到他的脚触碰到了地面」。

弗格森还有过一个令人难忘的比喻,他说吉格斯像是「一只在风中追逐银纸的猎犬」,将吉格斯那种毫无桎梏的天赋形容得淋漓尽致。很多英超球迷都认为吉格斯不过是一个聪明的中场组织者,这可能是整整一代人的误解——他们错过了真正令人难忘也令对手绝望的吉格斯。

吉格斯也是一个经典进球频出的高产得分手。比如,1992年对阵热刺的瞬间爆发突破连过两人的小角度破门、1994年在安菲尔德越过格罗贝拉头顶的那记吊射。当然,还有不少惊人的任意球直接破门,这让人不禁想象:如果没有贝克汉姆的话,吉格斯还能多进多少粒球。

当然,足总杯对阵阿森纳的那一粒大师级进球早已名留史册,而这粒球甚至在技术上算不上吉格斯的代表作。

2007年与富勒姆的比赛中,吉格斯打进了一脚大胆的小角度外脚背凌空抽射,这或许是新世纪以来最被低估的进球之一。很多人怀疑吉格斯是不是踢呲了才进的这粒球,但这些人是白痴是不用怀疑的事实。

吉格斯还是一个精神上的领袖,他成为了曼联青春风暴的先行者。由于那张与埃里克·哈里森的合影,很多人会把他和贝克汉姆、尼基·巴特、斯科尔斯和内维尔兄弟放在一起谈论,但其实吉格斯比他们要更早一届。在阿兰·汉森还没注意到这群什么都赢不了的孩子们的时候,吉格斯已经进入一线队两三年了。

贝克汉姆曾经讲过他是如何崇拜吉格斯的,尽管后者只在年龄上大了不到两年。

如果吉格斯没能在一线队取得突破,弗格森之后还会如此信任这一批年轻的小伙子吗?可能也会,但吉格斯从一个未来之星成长为可靠的英超主力,无疑为92班的成长铺平了道路。

这证明了吉格斯的水平,但也同样证明了他的心理素质:即使在年轻的时候,吉格斯也有一种安静而坚定的自信,以及在数十年来一以贯之的职业精神。

罗伊·基恩一直以对自己的高标准和严要求而著称,而当1993年他从诺丁汉森林来到曼联时,被吉格斯的成熟所震撼了。他之后在自传里写:「瑞恩领先了我几光年。」

弗格森如果读到了这句话,一定会很开心。他一直加倍小心地照料吉格斯,避免他受到媒体的影响——爵爷在吉格斯20岁前都禁止他接受媒体采访,也不想让所有人都能从这个天才的成功之路上分一杯羹。这对于吉格斯自己来说好处不小,没有什么特别渴求的东西让他在职业生涯中变得更专注。与贝克汉姆那让弗格森发飙的「课外活动」不同,对于吉格斯来说,有足球就够了。

「商业界想要靠近吉格斯,但这从来不是他的风格。」弗格森后来在自传里写道,「每个人都想分一杯羹,但吉格斯很聪明,他对所有想要合作的人说:“去找我教练。”他找到了一种方式,把拒绝别人的事情交给了我。他很聪明。」

吉格斯也有很强的适应能力。对于他那一代球员来说,在经历了90年代的惊艳与辉煌后,很容易在职业生涯的中期迷失方向:边锋的腿筋受了一次伤,损失了一两码的速度,然后一步步成为球队中无关紧要的人。

然而吉格斯的故事并没有按照这个方向发展。在弗格森的关照和瑜伽指导下,吉格斯转型成了一个中场中路球员,开始从更深的位置影响比赛。

吉格斯算是天生地适应这个角色吗?可能会有一些些影响,但他的确已经不是球队首发中的首选了。从2008年转型开始,一直到他2014年退役,他没有任何一个赛季的首发次数超过了20次——当然,这也与他的年龄有关,毕竟2008年的时候他已经35岁了。然而,吉格斯在转型后的水准依旧高出了几乎所有人的期待,他的经验与战术敏锐度帮助他脱颖而出。

曼联助教卡洛斯·奎罗斯曾经解释过关于吉格斯的问题:「他总是能明白比赛中正在发生什么,但也不止于此。他对比赛的深度理解能力帮助他掌控比赛。」

吉格斯是一个伟大的助攻者。他的传中水平可能不如贝克汉姆,但也同样很有威胁。同时,吉格斯的定位球也制造了不少的机会。再后来的几年里,当吉格斯开始转型时,他也送出了很多妙到巅毫的直塞身后球,就比如2009年在德比中助攻迈克尔·欧文的那一粒绝杀球。

在吉格斯的职业生涯中,他完成了162次英超助攻,比第二名多出了整整51次,这几乎就是多了三分之一。

如果讲到数字,那还有很多可以讲的。吉格斯代表曼联在各项赛事出场963次,其中包括了632次英超出场,522次英超首发。在这个数字面前,我们或许可以回到文章开头的那个比喻:当一整座山脉近距离展示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应该如何去理解它到底有多大?

我们有时会认为,吉格斯漫长的职业生涯中,「漫长」是不怎么值得称道的,仿佛时间的延长只是给了吉格斯更多的机会,让他能够完成进球,达成里程碑,举起奖杯,创造回忆。如果吉格斯在33岁的时候就退役,那他放奖牌的抽屉可能不会有这么满——在33岁后,他还拿到了5次英超冠军。

但更多时候,「漫长」有着自己独特的意义,它本身就是一种证明:吉格斯保持了如此之久的健康与专注,经受了足球运动不断变化的考验,还向英格兰足球史上最伟大的教练不断证明着自己的价值——不是5年10年,是四分之一个世纪。

漫长的生涯对于吉格斯来说不仅仅是盛放荣誉的架子。它自己本身就是一项荣誉。

吉格斯不是曼联在英超时代最有天赋的球员,也不是影响力最大的球员。实际上,在大多数赛季里,吉格斯都不是球队里最好的球员。但这些都没有影响吉格斯不可撼动的传奇性与影响力。他是弗格森时代曼联的象征,因为弗格森时代的曼联里全是他的影子——他就在那里,做出一点并不微小的贡献。

值得一提的是,吉格斯在曼联的纪念赛是在2001年8月举办的,这距离他退役还有13年。吉格斯在职业生涯最后几年里的队友,在他上一线队时甚至都还没有出生。现在回头看,他在2003年初与球队之间的摩擦看起来非常有意思——当时,很多人都认为吉格斯正在经历了不可避免的下滑,不少曼联球迷认为吉格斯已经过了巅峰期。

「我知道有些人认为我正处于职业生涯的转折点,但我不同意。」当时的吉格斯如是说,「我的职业生涯还没完,我会证明这一点。」

然后,几个月后的5月,他帮助曼联再次捧起了联赛冠军奖杯。

​再然后,吉格斯又继续踢了整整11年,直到所有的质疑者都已经忘记了为什么质疑他时,吉格斯才最终退役。

对于我们来说唯一的不幸是,我们永远不会知道吉格斯职业生涯的低估是什么样的了。


下一期,第3位,埃里克·坎通纳。

本文编译自The Athletic「Premier League 60」系列,原文作者Jack L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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